近年来，中国企业员工的舞弊犯罪形式颇为严峻，一方面，涉及舞弊犯罪的案例逐年增加；另一方面，企业因受员工舞弊影响而遭受的经济损失相当巨大。

医药行业长久以来都是员工舞弊的高发区，尽管国家行政机关加强了相应的监管，对医药企业的突击检查、行政调查的频次高于其他行业，各企业为了应对监管压力亦在合规、内审、监察部门的设立方面较为健全，但实际效果却并不理想，从医药行业中爆发出的舞弊案件依然位于各行业前列。有别于其他行业，医药行业的舞弊犯罪主要表现为商业贿赂与伪造票据套现等形式，这就要求企业的内控制度更具针对性。

本文将通过分析两个案例，分别介绍典型的药企业务人员舞弊行为和药店零售人员舞弊行为。

药企业务人员的典型舞弊行为

被告人王某作为某制药公司的业务部负责人，同时负责药品销售与代收货款。2012-2013年期间，王某利用职务之便，分5次将公司货款共计84,315.5元挪用，由个人使用且超过3个月未归还。

直至2015年，公司才发现并处理王某的犯罪行为。投案后，王某及时退还相关款项，并且获得公司谅解，涉案情况摘要如下：

法院依据《刑法》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一款“公司、企业或者其他单位的工作人员，利用职务上的便利，挪用本单位资金归个人使用或者借贷给他人，数额较大、超过三个月未还的，或者虽未超过三个月，但数额较大、进行营利活动的，或者进行非法活动的，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；挪用本单位资金数额巨大的，或者数额较大不退还的，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”之规定，认定王某行为构成挪用资金罪，依法判处有期徒刑1年，缓刑2年。

从本案可以看出，挪用资金相关的案件具有短期内高频、隐蔽性强等特征，这对企业内部监管制度、内部审查制度提出了一定的要求。

与此同时，挪用资金案件的资金去向是多样的，实践中可能涉及投资失败（如炒股亏损）或非法用途（如走私、赌博）等。如果出现上述情况，企业很难弥补损失。根据星瀚企业内控和反舞弊法律中心推出的《2018年度中国企业员工舞弊犯罪司法裁判大数据报告》展现的数据信息显示，挪用资金主要出现在销售、管理、财务等岗位，资金归还率不超过78%。

药店零售人员的典型舞弊行为

被告人毕某某先前曾犯抢劫罪服刑4年，后担任北京某连锁药店有限责任公司某药店店长，负责店内所有经营业务，包括店内财务及药品盘点。其中，营业款由店长经手汇入公司对公账户，同时，药品盘点周期没有固定的要求或规定。

毕某某任店长期间，除了取出营业款很少去药店，且连续几个月没有组织药品盘点，药店的经营管理颇为混乱。

在2016年2月26日至2016年3月29日期间，毕某某利用职务之便，侵占企业财产共计483,812.93元，其主要通过私自销售药品不入账的方式（239,836.72元）以及直接取走收款机中已收药款的方式（242,512.21元）实施了上述犯罪行为。被侵占财产主要被毕某某用作赌博使用，导致被害公司的损失无法挽回。

法院最终依据《刑法》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“公司、企业或者其他单位的人员，利用职务上的便利，将本单位财物非法占为己有，数额较大的，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；数额巨大的，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，可以并处没收财产”之规定，认定毕某某的行为构成职务侵占罪，依法判处有期徒刑两年六个月。

从本案可以看出，职务侵占方式主要表现为隐瞒收入、虚构支出或直接侵占保管的财产等行为。同时，职务侵占通常表现为多次、反复侵占，企业发现时，损失往往已经较为巨大。且因赌博、还债、个人消费是职务侵占案件涉案资金的主要去向，这给职务侵占的追赔造成了一定的难度。

企业内控制度对舞弊犯罪的影响

从上述案件可以看出，企业内控失灵、内控制度存在漏洞容易滋生像王某、毕某某那样的职务舞弊犯罪；上述案件也反映了企业在内控中存在的两大问题：

第一，部门领导、分支机构领导权力集中（或者权力划分不明确），无法形成有效的制度制约。如上述两个案件中，王某同时负责销售与收款、毕某某同时负责药品仓库管理与货款入账，二人同时行使复数权力，容易滋生舞弊行为。反之，如果存在财务人员或仓库管理人员分割王某、毕某某的权力，该类案件产生的损失就可能减少、甚至不会发生。

第二，内部监管制度缺失或反应滞后，企业往往无法及时止损。王某的犯罪行为在3年后才被发现、毕某某药店管理混乱数月没有得到处理，都反映出企业的内部监管存在一定缺失。企业若能及时有效的监管，设立反馈渠道，如定期的账目审核、货物清点、且必须登记上报等，上述案件或可避免。

专业建议

第一，舞弊犯罪在发现线索或异常情况后，要积极进行事后补救，必要情况下可以诉诸民事诉讼或者刑事诉讼手段，起到震慑作用。此外，舞弊行为发生后要积极聘请非诉律师团队对企业内部管理的制度、规范、流程予以调整，杜绝舞弊犯罪的温床，亡羊补牢，为时未晚。

第二，除了事后补救，企业在前期加强内部管理是更为有效的应对手段。企业在舞弊行为发生前或企业早期发展阶段，就能够有合规和内控的意识，对企业进行内控制度搭建、审批权限和流程合理设置、格式文本的设计起草等，都是实践中有效的风控措施。内部管理加强也是协助业务良性发展的手段，同时能够为企业发展中或有风险起到巩固保存证据链的作用，有利于更好的为事后补救等诉讼阶段挽回损失提供便利。

相关案例：（2015）甬北刑初字第605号；（2016）京0108刑初2024号。